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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自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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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問與答

九、「讀經在家教育」網上問答選錄

(1)在 家 自 學?

主題(如我居主人/92年6月7日)

前文Teresa Lin的困惑,本人類似也有。個人困惑的是兒童讀經或在家自學難道是目前唯一能解決教育根本的答案嗎?一直在思索著五育均衡的意義及方法,我認同兒童讀經的優點,也有運用在自己孩子身上,可是在家自學我還沒那膽!原因是:我對自己的毅力及耐力沒有很大的信心,深恐『沒讓孩子學得更好、更快樂,反而更糟的話』那豈不對不起孩子。故而,我一直期待台南市能有一間由專業人士所經營的【傳統小學】,教學內容有讀經、中國武術、書法、國畫……等,但也要選修電腦、英文……等現代顯學。可惜,那必須要有人也要有錢,現階段是不容易看到的。 

個人認為在家自學,除非家長很用心且有相當程度,又必須要有很大的毅力、耐力及決心,另加上家庭經濟尚可,否則我還是以為應由關心國家未來、有心推動兒童讀經的大人們加速成立平價學費的【傳統小學】,由一群專業人士有系統的執行教學,才能普及【在家自學】的目標。不知大家的看法如何? 

回應(王財貴) 

在家自學確不容易。須有多方條件之配合。如家長之信念(所謂有膽,有毅力決心耐力等),如兒童之心性(大部份沒問題,愈小也愈沒問題),還要有相當的經濟力配合(或者有一家長不上班,或者須繳學費),又如親友之支持(有些親友影響力甚大),和教育當局及學校之認同(有些人在這方面遇到很大的阻力),……等等。 

但其中最大的關鍵是家長的信念問題,信念愈強,則其他方面愈易克服。 

我認為讀經確是解決當前教育問題之有效方式,但不可以說是「唯一的」,因為或許其他方式也可以,只是我尚想不到,也好像還沒人想到。所以應是現在的唯一的。 

所謂五育均衡,是必要考量的,讀經正是當前五育能均衡的較好方式(請參看「在家自學初議」──載於「讀經通訊」,可在華山書院網站查閱)。 

經濟真是一大問題,很少家庭能一人上班,一人在家專教孩子的。(不過確實有為孩子讀經而放棄工作的人,因為他們認為為孩子一生著想而忍受艱難是值得的) 

因此我才建議以集合聘請教師,共同開一「讀經學園」方式(這樣兒童也較有伴),但必須有所花費了。 

有些安親班兼辦讀經,大概按其常例收費。有些則是純因讀經而新組學園,如大安和華山及士林等。而據我所知,這些學園都是由所有家長共管,沒有人在這裏主持,所以也沒有人在這裏賺錢,(華山還免收租金呢)。這裏老師是半奉獻的,其薪資大概比照幼稚園初級的老師(一萬八至兩萬五左右)而已,是不能和小學老師相比的,所以都是對讀經教育非常有熱心的人才會來擔任。 

至於所繳的費用,其收支是公開的,每學期向所有家長報賬,而且明定如學生數多,錢有剩餘,則將酌減收費,其酌減亦由家長共同決定。所以我想不應在金錢上批評這件事。 

不過為何會有「花很多錢」的感覺呢?這是因為小學是義務教育,所謂義務,就是我們已經繳稅給政府了,由政府來統籌運用,設立學校,聘請老師,所以我們就不必再繳學費了(因為已經繳過了)。如果不上學,在家自學,則是自願放棄權利,自己辦教育,也就是再繳了一次學費。 

至於是不是太貴的問題,可以這樣看:幼稚園不是國家的義務教育,所以幼稚園就必須繳了,所以如果幼稚園階段的孩子上讀經學園,家長會覺得更省錢(因為這裏沒人在經營賺錢,這裏的收費並不會比外面高),但如果是小學階段的孩子上讀經學園,和公立小學比起來,就感到多花費了。(至於私立小學,收費也可能不如讀經學園高,但須知私立小學的學生,政府是有補助的,而在家自學,政府是不補助的) 

以現在我所知的讀經學園來說,大部份是自己自足,有些則是還要有人補貼,如華山就不收租金,免費提供場地,士林則是月月虧損的,由主倡者夫婦月月自掏腰包。 

另外有關家長和老師的關係,說沒問題,就沒問題,因為理念相同,大體是融融洽洽。但確也容易發生一些問題,其原因在於──如果小孩在一般學校,大家總是信賴學校,很少到學校去管老師的教學,見面時間少,如果親師相見,也都有特別的日子,經特別的安排,那時家長對老師總有很大的尊重,老師也是有備而來,當然大家相見甚歡。而讀經學園好像是家長請家教,家長會想管,老師也特別謙卑,隨時準備接受家長的商議。所以不會受到家長完全的信賴,而接觸機會多,總是容易遇到不合的地方,於是就容易有不順的感覺。 

其實我想:如果請到可信任的老師,家長把孩子交給老師,能和把孩子送到學校那樣完全信賴老師,則這種不愉快的情形會減少。 

而沒愛心不講理不適任的老師,大家可以辭去他。這是比學校要辭去一個老師,孩子要換一個班級還自由的事。──在一般學校,如不滿一個老師,要抱怨也難了。── 人生總有許多順利,亦有許多不順利。總希望情況還不算太過份的話,大家相親相忍,才易平安濟世。 

杜甫說「願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盡歡顏」,如有人能開設平價讀經學校,文武皆備,真是甚幸甚幸之事,吾日夜祈禱之。 

說一個我悔恨的事: 

十幾二十年前,我兒子在小學時,我即有意不讓他上學,寧可一個月花兩三萬請一個老師專門教他讀經。老師人選都已在物色了。但當時的學制,── 如同現在很多人罵的所謂兩蔣時代──比起現在來,是很死硬的。所以逃不出來。── 不過現在想起來,不是逃不出來,乃是沒膽識不夠大。所以現在還一直悔恨著。現在的家長有福了,現在的教育部是開明多了。(這也要感激那些教改的倡議者,他們在這方面貢獻是很大的) 

當然,我不是心理變態,自己的孩子沒在家自學,所以要別人家的孩子在家自學來補 償。──因為孩子是你的,有無自學,不見得能補償得我的遺憾。 

課餘時間儘量利用,也是兩全其美之道。我贊成。 

推動學校老師成為「讀經老師」,班級成為「讀經班級」,更好。 

我不是「在家自學狂熱份子」── 只是我見到及早而大量讀經之重要。所以不免苦口婆心了些。務必請有孩子的家長注意了,注意了。 

一些在家自學的家長也不是「讀經發狂者」──任何狂熱,大概都很可怕,大概都有問題。但讀經不是一頭栽的。凡是讀經教育的家長,都知道要五育並重,讀經的孩子,大都五育七領域健全。品學兼優,知書達禮。── 說一件我不太認同的事:多年前認真讀經的孩子,現在上大學了,大概都考上了醫科和理工科系──意思不是他們不喜歡文科,而是文科已超過程度了,他們是全科全能的。── 但為何我有些不認同呢?因為文科也須要人才呀。 

「多讀經,方可成人才」,我預測將成為時代之共識。 

祝福讀經的家長,不要太煩惱,能在家自學就在家,不能,就利用課餘時間,多讀多好,少讀也有少好,不要太執著,也不要輕易懷疑別人。只要不是害人,世界上的事,都是好的。願大家互相欣賞,互相勉勵。 

(2) 面對體制內教育人員的立場,家長如何自處?

主題(林文賢、陳麗芬、娟娟/92年4月7日)

有心要成立屏東在家自學讀經班的家長及小朋友們好: 

屏東在家自學法規已通過。請有心的家長及小朋友。大家一起共同組成自學讀經班。 

回應(王財貴) 

台灣的社會上上下下的教育觀念,如果不快清明起來,有關在家自學問題,會愈來愈多,也就是愈來愈嚴重。因為讀經的推廣,家長認識到「早教育」的重要,而發現當前學校教育,幾乎在浪費孩子的生命。所以急於想要在家自學,但教育人員,從老師校長到教育局,很少能了解的。所以會產生見解上的差距。家長如何自處呢?去年底,在本站我曾有長文回答此一問題,現在COPY在此,請參考。 

有關「在家自學」確實是一現代社會的新課題,我在演講時也有許多人提出同樣的困擾,我非常感慨,感慨台灣的教育,怎麼教出這麼一大批頭腦還沒現代化的「古人」。 

我們號稱要「民主」要「現代」,什麼叫做民主?現代精神在那裏?到現在,校長,老師,以及家長,都還是那樣「官僚」──那些以為自己有權利就想管人,固然叫做「官僚」,而那些以為自己沒自由,應該被人管,不敢實話實說就事論事,這種人的心裏也還沒擺脫「官僚」思想,甚至可以說是「奴才」性格。不過,不好這樣批評家長,因為天下父母心,總是為了孩子著想呀!得罪了校長老師,不好過日的是孩子呀! 

其實校長老師們也很值得同情,讓我們先替他們想一想,為什麼他們會不支持在家自學,甚至態度惡劣。不出幾個理由: 

第一,他們以前沒遇到過這種情形,不知怎麼處理,真會給他們帶來一些壓力。 

第二,他們當然希望所有學生都乖乖的,都一律化,都不特出,這樣當然比較好管理。如有人在家自學,就須個別處理了。而有能力面對變局因才施教的老師是不多的──因為師範學校及從職以後的環境並沒有教他們。 

第三,可能也有很多校長和老師,並不是為了貪圖自己管教的方便,他們認為學校那一套是專家研究出來,是較好的教育。他們怕您在家自學,並不能把孩子教好。他們也為了您的孩子著想呀! 

對於第三種情況,是比較好處理的,因為雙方的心是一樣的,只要感謝校方的好意,而提出自己的說明,相信老師校長縱使一時不能完全接受,他們也會祝福您。 

他們應當會說:這是一件很重大的抉擇呀,依照我的專業,在家讀經是不行的。不過依照我的專業,我也尊重多元的實驗。請家長再做慎重考慮,如果您真的認為在家自學是較好的,我們樂觀其成。不過,請一面試驗,一面要考察,如果發現讀經真好,請來跟我們說,好讓我們做教改的參考;但如果發現在家讀經出了問題,歡迎您再把孩子送回來,我們隨時都接納。 

各位家長,您如果遇到這種校長老師,是您的福氣,他們真是「教育家」呀!這種情況之下,為了不讓校長老師麻煩,請家長或者是循正常管道申請在家自學,或許是寫請假單,並附一張切結書,寫道:某某小朋友,是家長主動而且強力自願安排在家自學,在家的一切功課與生活,以及一切可能有的觸犯教育法規等等問題,全部由家長負責,學校一概沒有責任。這樣就可以相視而笑了,以後孩子有成就了,要記得回來感謝老師校長哦,因為他們是真的「教育家」。 

至於如果遇到第二種──只顧自己方便的老師校長呢?他們會用各種不實的後果來恐嚇你,最常用的手段是:成績沒憑據,會打很低。又如,沒有學籍,不能畢業等等……,這時家長就要想好,您的小孩需要那些成績嗎?如果需要,就代表您和孩子的心裏還沒準備好,不可以隨便在家自學。其次,有關學籍問題,家長必須明白:現在是九年義務教育,您只要開學時有註冊,國家不會多花錢讓一個學生多留一年,所以沒有留級,義務教育,家長都已交了教育稅,國家更不可能將國小國中學生退學。所以,連翹家翹學的孩子都畢業了,為什麼您的孩子不能畢業?又老師如果因為您執意請假在家,遷怒您的孩子,這是老師心裏不正常,以我在師院教學的經驗,教授們一再告誡師範生,要有教育之愛,所以這種不正常的老師是很少的。老師有時口裏很硬,只不過是為了自己比較方便管理而已,不會那麼陰狠而真的記恨的。如果不幸真的遇上這種不成熟不正常的老師,那讓您的孩子上學也一樣遭殃,而且可能受害更大,更不可以讓孩子上學了。 

總之,只要家長認識夠清楚信念夠堅持,沒有不能在家自學的。請您也寫切結書,其他就不必管了。您考慮愈多,就愈沒希望了。但有一點很重要,在與學校會談中,儘量保持平心靜氣,只要目標堅定,成功終是您的。 

「在家自學」是世界教育趨勢,不是「死路一條」,美國已有一百五十萬人在家自學,數目還持續上升,本國教育部也已於民國八十八年二月明令推行。讀經家庭應有世界眼光,有百年眼光,不要小裏小氣。如果沒有世界眼光,百年眼光,也應有「一家眼光」、「十年眼光」才是。 

孩子是誰的?是您家的,還是學校的?您想過嗎? 

十年之後,誰還在為孩子擔心,是老師,還是家長?您想過嗎? 

我一輩子都在當老師,我也見過非常多的校長,我清楚知道:老師校長也都是人,跟我們一樣,不會太不講情理的,我們尊重學校的專業和工作,但也請學校給我們一點自主的空間,和氣而堅持,甘地策略,是當今應取的方式。只要常常想想:「校長總不至於派警察來家裏捉人吧。」您就可以安心了。 

最後,如果是第一種情況,老師校長只因工作上不習慣而反對,則請您一面勇敢地在家自學,一面續繼尊敬他們,過一段時間,他們就習慣了。又如果許多人都在家自學,他們也就更習慣了。所以請有些人先做,讓後來的人方便。不要想佔便宜,等到別人樹已栽好才跟著走。因為到那時,您的孩子就錯過了時機了。 

我自二十幾年前就想讓我的孩子在家自學,當時客觀情況雖比現在更差,但也由於我堅持不夠,才沒有實踐。現在一直後悔,我不希望大家步我錯誤的後塵。 

我與大家一直都在努力,最好成立正式實驗學校。而全國及各縣市在家自學聯誼會與協會正在醞釀中。成立時,一定會在這聯誼中心公佈。同時,我呼籲各在家自學的家庭及老師上聯誼中心來做「指導群」,以免各自感覺孤單。 

又及: 

一、有些法規很奇怪,教育自己的孩子,也要大學畢業。有些縣市甚至規定要家有財產證明,才可在家自學。其實,任何人都可以當好自己孩子的教師。不應以學歷貧富來衡量其教育的能力。 

二、台北在家自學申請愈來愈多,通過也愈來愈多,千萬不要聽信「謠言」。 

三、四月二十一日聯合晚報報導,美國有一十三歲的大學畢業生。只要有才華,美國都可以讓他「考試」,「出社會」,不知台灣官員為什麼要那麼注重學校的學歷。 

四、一個好官員要關心他的縣民,可以警告他「自學」會後悔,但不可一概不准申請,然後才說我們這裏都沒人通過。當然,他不准許通過,誰能通過呢? 

五、李庚道情況不同,他是自幼稚園就讀經,而且幾乎整天讀,把頭腦建設起來了。其他人到了國小,還沒讀多少,更要趕快爭取多時間讀經以補救之。千萬不要用李庚道為例,因為教育的要領之一是:個別差異。 

六、再強調一點──教育的主權在家長──這是教育部基本法所明文規定的。(請上教育部網站即可查到此法規),請家長不要太「古板」。最後能成就的是您的小孩,陪您小孩一輩子的是您們家長,不是學校老師,更不是教育局官員。他們真的會像您一樣那麼關心您的孩子的前途嗎?──現在我們送孩子上學,是我們繳稅委託學校辦教育,不是教育局義務在教我們孩子。教育人員是我們尊敬的學者專家,但他們不是我們的「管理者」,我們不是他們的「奴隸」。當我們要把孩子帶回家自己教時,他是沒有權利不准的。 

七、說一點較主觀的話,我也是「老師」,我也是「學教育的」,我現在還是「師資培育學院」的老師。我自認我很「現代化」,很「多元化」。我很有同理心,能同情他人,善於了解別人的好意,也很能為他人著想。很能反省自己,有關推廣讀經,自己反省,認為並不是出於「出風頭」要「成名」的幼稚心理,也不是要與「體制對抗」,我認為:凡有「對抗」之心,即是偏狹。 

知識份子,只求真理,只安良心,所不可變者,良心。若行事,則今日以為是者,今日暫且謹慎為之。但不可視為永恒之真理,明日若以為非,則明日立即修正──保留修正空間,隨時廣聽別人意見,隨時自我反省──至今為止,讀經,是沒有錯的。在家自學,是沒有錯的。等到學校每天至少一個小時讀經了,我就鼓勵孩子再回學校了。 

祝成功 

(3) 小孩不想上讀經學園該如何? 

主題(急需解惑的人/92年10月1日)

我的三歲小孩轉讀全日班讀經學園約一個半月,每日回到家總是問我明天要不要上學?我不要上學!我想請教三歲幼兒每天待在一個地方,老實讀經,無其他學習副課程(音樂律動、體能訓練等),這樣的學習課程真的適合其身心發展嗎?還是我應如何利用課餘時間安排配套措施? 

回應(王財貴) 

據大部份學園兒童的反應,都傾向樂意上學園,您的孩子為何不願意?又不知其抗拒的程度是多少?請與其老師談談,如太不適合,切不可強其所難。但如只是一時小小不適應,則應想辦法讓他早些適應,因為機會難得。 

大部份的讀經學園都有相當的其他活動,至少必須考量到其體能的活動量是否足夠的問題,縱使不能有如武術等良好體育,其下課時,跑跑跳跳的自然遊戲,也要夠其活動筋骨之量才好。 

當然,如每天在學園都已讀四小時以上,家長在課餘時間,能安排其他活動最好。據我所知,有些學園家長課後以複習和閱讀為主,有些則安排才藝,以游泳、國術、瑜珈、樂器、圍棋為較常見。 

如果學園人數夠多,漸上軌道,建議學園在課程中或課後安排一些才藝課程,以免家長跑來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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